2010年5月30日 星期日

第一次

在迷迷糊糊的精神狀態下,我突然對自己的身體感到無比陌生。我只能隱弱地感覺到手臂被指甲狠狠地抓住,那一絲痛楚,能感受,但不能反抗。耳鼓深處,一些語不成音的吶喊在浮游,那是令人不安的呼喚。眼皮如掛著十公斤的法碼般重得向下垂,在抖震的眼睫毛間看到一個個黑影在乳白的光芒中穿插扭動。我越拼命想找到出路,消除那前所未有的驚恐及無助,命運卻不與我,那黑暗混合著黑影,把那剩餘的光芒吞噬了。

我在那一段靜謐的時空,不知逗留了多久,一分鐘?一星期?還是一年? 突然,那剩餘的光芒出現在我面前,我就像被人用雙手把我拉回來。下一秒,我感受到母親手心的餘溫,看到她的臉,便是我回到安全地帶的的最好證明。我用力地試著坐起來,但那緊黏在皮膚上的劇痛,卻不願讓步,我只好軟癱在牀上。

夜半,我環視着這一間以白色為主調的房間,牀頭的苿利花香和刺鼻的消毒藥水味二合為一,令那不寒而憟的感覺重新浮現在心底。我不願意閉上眼睛,我害怕再次墮進那個時空。我首次感到死亡就在我伸手可及之處,那的確是令我不堪回首的記憶,但我清楚知道,這不會是最後一次。我會與那感覺再次會面。

2010年5月9日 星期日

讚美年輕人

前兩天當我在擠逼的升降機裏,除了看到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和嗅著一陣魚腥的味道外,最吸引我的便是站在前方,幾個攜著濕濡濡膠袋的婦人。她們從進升降機的一刻,嘴巴便閉不上。雖然她們全是各有各說,好像是獨自剖白,但仔細聽,其實話題也是在圍繞著自己的兒子。婦人們鎖緊眉心,滔滔不絕。從內容可反射到她們的焦慮和憤懣。

我倒抽了一口氣,心想: 為甚麼這年頭的人總愛批評現今的年輕人?

社會上批評年輕人的角落無處不在,無論是按下收音機,或是打開報紙,也是在對新一代的叫囂謾罵,令人一聞喪膽。難道年輕人就沒有可取之處,沒有值得稱讚的價值嗎?正所謂「天生我材必有用」,那些叱呵年輕人的人,往往用自己年輕時的框架規範別人。其實那種舊有的生活模式早已被時代巨輪壓碎,新社會有新的社會主義,新的人事作風。如果年輕人只懂依從舊有的一套,因循守舊,社會應如何進步,如何創出一番新天地?

譬如說一群八十後的年輕人,在網絡上組成群組,發動反高鐵撥款的遊行一事。大眾評論為是在擾亂社會安寧。從另一角度來看,那是年輕人在承擔社會責任,甚至在證明自己並非毫無建樹的一代。這事件中所需要的勇氣,能估量嗎?明明知道會引起社會的輿論,明明知道控訴成功的機會不大,為何還要堅持?

就是因為公眾對年輕人的譴責,把他們驅進夢與黎明間的灰色地帶。我相信只要普羅大眾給予年輕人一點點的安慰,一點點的支持,一點點的讚美,才能令他們看到如曙光初露般美好的前景。

2010年5月1日 星期六

笑

今天下午,我和媽媽在銅鑼灣街頭看到一件頗為感動的事。

一對情侶在熙來攘往的大街上吵架,雖然路人各向他們投向奇怪的目光,但他們依然旁若無人,好像全世界的轉動要因他們而靜止下來。女的怒髮衝冠,完全把和男朋友的回憶拋諸腦後,對著他咆哮如雷。相反,男的卻心平氣和,雙手插在緊身褲的袋口,一臉無可無不可的樣子。一會,男的突然跪在女的面前,在褲裏拿出紅色絲絨的盒子,打開盒子後原來是一隻淚滴形的鑽石指環。女的被他當突如其來的行為嚇倒,一臉錯愕地看著男朋友如無風的湖面般平靜的黑眸子,臉帶尷尬地報上一個微笑。

晚上,我反芻著今天戲劇味很重的畫面。結論是: 笑其實是一件悽傷的事。

當男的跪在女的面前時,女的表情是沉寂的,鑽石指環暴露在空氣中時,陽光在指環上折射到女的臉上,然後就掛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。當陽光折射到女的臉上時,她到底是露出甚麼表情?那一個不自然的笑容又在表達她怎樣的心情?從正路來想,那必定是個愉悅的笑容。但或許,那是在掩飾二人的尷尬;又或許,那是在詢眾要求下的指定動作;再或許,那是在生氣和驚訝結合後的反射性行為。種種原因,笑,不一定是正面的生理反應。
人遇到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做不到的事,一笑置之;出現令自己尷尬的事情,一笑置之;在表達一些難以啟齒的事,一笑置之。久而久之,只會形成荒誕的謬誤。不知從何時開始,笑是最常用的面具,要來偽裝真正的心情。

原來笑,自古以來已經是悲切的事。

周幽王為博紅顏一笑,不惜峰火戲諸侯。那個笑背後的代價有目共暏。為了令褒姒展開笑容,便把整個江山拱手雙讓,這是那個年代的悲劇,同時更值得我們反思。

我愈想愈生氣。我是為了甚麼而生氣?為了那個女的不自然的笑容?為了不洩周幽王的所作所為?抑或不滿笑的真正意義被人扭曲?

因此,我不喜歡笑,亦不知自己笑的時候是真心還是假意,連自己也感到混沌。

2010年4月24日 星期六

第八章

茜和醒來的時候,視線模糊,頭部像被人分割開一樣痛。她試圖用手按按頭上的太陽穴,可是卻發現自己雙手從後被綑住,綁在一張高背木椅子上。她愈扭動身體爭扎,手腕便愈痛,皮膚被麻繩割傷了,滲出一條條血絲。茜和痛得五官擠成一團,最終軟攤在椅子上。她環顧自己身處的地方,是一間房子的客廳,茶几上放著散發出陣陣茉莉花香的爉燭。在昏沈的光線中,只能隱弱看見是一間設計簡約的新房子。俄頃,房子的大門傳出鎖匙與門孔結合而產生的轉動聲,一個男人頭頂著鴨舌帽走進來,手裏拿著一個載著盒飯的膠袋。男人走到茜和面前,把鴨舌帽脫下。
「為...為甚麼會是你?」茜和霎眼間抖震著身體,皮膚和麻繩磨擦得更大,一滴滴血落在地板上。
「你肚子餓嗎?吃點東西吧。」男人輕輕回應。
「你為甚麼要這樣做?你是我的男朋友啊!」茜和潸然淚下地大喊。
「很好吃,你要不要試一點?」林正把一口飯伸手放到茜和口前。
茜和用僅餘的力氣,用下巴推倒跟前的飯,別過臉去。
「你要我回答你甚麼?」林正臉色一變,把手上的盒飯倒在地上,向茜和投下忿怒的目光。
「回答我你為何要把我找到這裏啊!」
「就是因為你不聽我的勸告,誓要尋找你父親死亡的真相。」林正爽直地回答。
「就是因為這樣?」
茜和看著林正深邃的眼瞳,突然就像明白了他的說話的含義,眼淚用瀑布般在臉頰上滾動著。
「是你...是你殺死爸爸的?」茜和用沙啞的聲線,柔弱地問道。
「這個時候我還可以否認嗎?」林正一臉不在乎。
「為甚麼?為甚麼!他不是對你很好嗎?你有沒有在乎我的感受啊?」
「我沒有在乎你的感受?我怎會沒有在乎你的感受!我們在中五後開始交往,一直也好好的。直到升上大學的時候,我不是告訴你我很有信心上大學嗎?但我最後還是進不了大學,就是拜你父親所賜!一開始我收到大學收錄通知書的確非常高興,正當我想告訴你時,突然收到一通電話,說是大學的教授,要約我出來見面。見面後,那位教授竟然向我提出了叫我放棄大學學位的要求。我最初是堅決拒絕的。當他看見我的反應後,他語調一沉說:『你和我的女兒茜和交往得正好,你不會想你們的關係急劇轉變吧?』那時候我才知道,他便是你曹茜和的父親—曹浪庭。我回家想了又想,我是真的很愛你,我控制不了。最後,我也答應了他的要求,放棄了大學的學位,才成為一個沒出息的地產經紀。」林正嘆息。
「那...那你也不用殺了他!他是我的爸爸呀!何況他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,為甚麼要這樣對你?」茜和的語氣稍微放輕。
「你別急,聽我說完再說吧。那件事後,我搜尋你父親要我放棄學位的原因。原來是因為要幫一個知己,即是慕容芳!她的兒子周木梧差點才能進大學,於是曹浪庭便要求我放棄,好讓周木梧頂上我的學位。至於你這個問題我也有問過你的父親,你和道他跟我說甚麼嗎?他說他本來就看不起我,認為我配不上他的寶貝女兒,亦竟然說從來沒想過我是你的結婚對象,最後也只會以分開告終。平常在你面前我們好像很融洽,但那只是戲子的煙幕罷了!在背後我聽了多少嘲諷的說話,我想你是無法想像吧!我深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就算能瞞過所有人,到了談婚輪嫁的時候,你爸爸也是會反對的。因此我開始了殺人的計劃,研究有關的鬼怪書籍,用最完美的手法達到目的。皇天不負有心人,終於給我找到了。」林正額上冒出一顆顆汗珠,露出獰笑。

2010年3月4日 星期四

第七章

茜和安謐地坐在房間左側的窗台上,用雙手抱著膝蓋,看著窗外的一舉一動。
更深人靜,窗外只有被劃過一條條車痕的大路,在皎潔的清輝下顯得更孤寂。
茜和把臉輕輕抬高,視線自然地落在霓虹燈上,原本宛如圓月般的燈上驟然分散成數個小圓球,模糊不清。
爸爸和媽媽不遲而別離開了她。
一封信、一句話、一個電話,甚至連一個遺言也沒有留下。
她一直在人群面前掛上耀眼的微笑,那是一個只有軀殼的面具。
今天晚上,茜和選擇放下重甸甸的盔甲,放任地痛哭流涕。
就這麼一個晚上。

茜和傭懶地打著呵欠,穿著藍白直間的大號睡衣,坐在餐桌前。林正一邊從白色膠袋中拿出外賣的油條、炒麵、白粥和豆漿,一邊偷瞥著茜和秀麗的側臉,不禁喜笑顏開。
「為甚麼今天那麼有興致買早餐對我家?」
「沒甚麼啊!定期給女朋友驚喜是一個好的男朋友的基本條件。」林正以博士性的口吻道。
「少來這一套啦!快說有甚麼陰謀!」
「真的沒有。我就只是想待你好而已。我進廚房拿你最喜愛的辣椒醬。」
茜和嫣然一笑,把雙手放在椅背後,觸碰到林正淡綠色的外套。
很溫暖的觸感。由如林正就在環抱著她一樣。
「茜和,你能幫我一個忙嗎?」林正不知甚麼時候呆呆地站在她身後。
「嗯?甚麼事?」茜和一臉歡愉。
林正把臉凑到她的耳畔。
「幹...幹嘛?」茜和羞答答地嗅到林正口腔的薄何味嗽口水。
「你...今天能到大學的圖書館幫我還書嗎?」
「還以為是甚麼事那麼重要,林正!」茜和瞪著他充滿陽光氣息的笑容。
「給我耍到了!不要生氣,我是說認真的。」
「看你今天替我準備這麼豐盛的早餐,饒了你吧!」
二人相視而笑。

茜和端著兩本厚厚的神怪書,走到大學門前,倒抽一口氣。
她從沒有想過會再次來到這個陰風陣陣的地方,心裏只想著要盡快離。
把圖書歸還後,正想邁向門口轉身離去。
「茜和,是你嗎?」一把帶有磁聲的女人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「芳姨!」茜和露出安心的笑靨。
「你來還還書嗎?我剛剛下課,你爸爸有一些東西在我那裏,你有空嗎?」
「真的?好啊!」茜和心坎驀然上升一陣喜悅。
「這是你爸爸留下來的,對不起,我還要準備下午的演講,那我先走啦,再聯絡吧!」慕蓉芳把紙箱遞到茜和手中。
「好吧!慢...慢走。」慕蓉芳已從樓梯口間消失。
茜和雙手緊扼著紙箱,漫無目的地在大學徘徊,思緒紊亂。不知不覺之間走到爸爸自殺的講學室,可能是無意識的作崇吧,茜和坐進講學室最前端的一排,翻閱著紙箱。
黑膠唱片、與五歲的茜和的合照、一些歷史書和論文。
茜和拿起放在最低下的大學紀念週年特刊,有意無意地看到爸爸的畢業照。坐在旁邊的,是擁有一雙杏形眼、鼻頭上有幾顆雀班的小京。
「果然沒有分別,還是散發著東方美的魅力。」茜和心想。
她用白哲的手指掃著爸爸稚氣的笑臉,一直把手指掃到下方的人名表。在整齊的印刷字上印上「曹浪庭」。
剎那間,茜和頓時慘白著臉,嘴巴微開著,手指在空氣中抖震著。
「曹浪庭」的名字旁邊,印著的並不是「楊小京」,而是「梁曼瓊」。
一陣白煙從窗外傳進來,茜和冷不防倒在地上......

2010年2月27日 星期六

第六章

一輛銀灰色豪華房車在半山中的大宅停駛。
大宅兩旁佇立著蓊鬱的松林,透明的月色在大宅上游走,宛如一個蜷縮在一隅的少女,散發著淒美的力量。
茜和從車箱伸出雪白的長腿,粉紫色的高跟鞋顯然與翠綠的草地不相配,使鞋上沾了一些泥巴。茜和看看自己新買的高跟鞋,鎖緊眉心,帶點踉蹌的腳步邁入大宅。
大宅內的設計與茜和想像的完全不同,從外牆看,室內的設計顯得格格不入。大廳裏放置著一套桃木製造的沙發,前方的古典茶几放著一盆馥郁的水仙。飯廳裏站立著一幅李商隱的詩句,牆上更放著各式各樣的中國畫。整座房子頓時充滿著濃厚的東方韻味。
「來了吧!對不起,臨時有點緊要事不能親自接你到我家。」周木梧誠意拳拳地向茜和道歉。
「有甚麼關係,你請司機來接我已經很感激你了,更何况是我有求於你,是我不好意思啦。」茜和露出微笑。
「不要這樣說,既然是這樣就當作打和好了!」
「不行!要我麻煩你們了,要畢我下次請你吃頓飯。」
木梧沒好氣地搖搖頭,當他正想張開口時,樓梯上挺立著一位女子的高挑身影。女子露在外面的一大截子手臂碰著欄杆,在豪華水晶燈的反射下變成淡黃的,由如一棵未經發掘的鑽石。女子穿著瓦藍色的長裙,裙擺接上一圈圈波浪。從她的輪廓上一看,便知道她年輕時必定是讓人心醉的女孩。
女子以優雅的步伐往茜和那邊走。
「你就是曹茜和吧!太好了!」女子把茜和擁到懷裏。
茜和一臉受竉若驚,除了嗅到茉利花香的氣味,腦際一片空白。
「媽!你不要這麼熱情。這樣會把茜和嚇壞的。」木梧聳聳肩。
「對不起。我聽說木梧說有關你的事,由於上一次見你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,所以比較激動。我叫慕容芳,叫我芳姨便行了。」慕容芳放開了茜和的胳膞。
「原來是這樣啊!我剛才的反應實在太失禮,不要見怪,芳姨。」茜和掛著笑靨。
三人坐在桃木製的沙發上,茜和一邊喝芳姨的珍藏雨前龍井,一邊到抽一口氣。
「浪庭的事,不要太難過。」慕容芳首先打開匣子。
「其實我早已接受,只是想知道原因而已。芳姨,爸爸在自殺前有沒有甚麼異樣?」
「他呀,的確沒有甚麼值得可疑的地方。他對教育的熱誠,我和其他同事也十分敬佩。每天獨個兒留在學校研究歷史資料。我們從大學起便是好朋友呢!他可是我的偶像。」慕容芳像追遡著心的一隅的回憶。
「是這樣啊。聽說在爸爸自殺的晚上有人聽到有奇怪的女人聲。」茜和托著腮幫。
「你也知道?本來我是不應該說的,因為會影響大學的聲名,所以校方決定保密,連警察也不知道。當天晚上,一位清潔工人正準備離開經過講學室附近時,突然看見室內發出淡綠的光芒,然後便聽到一把漂亮的嗓音在哼歌,清潔工人嚇得木定口呆,立刻離開。」
「好奇怪啊。」茜和的臉上劃過一抹陰霾。
「你不要太在意啦。可能只是人云亦云。對了,你最近有沒有拜際你的媽媽?」慕蓉芳轉一轉話題。
「有啊!上一次拜際爸爸時也有。」茜和呷一口龍井。
「其實也挺可惜,浪庭和曼瓊在大學時便認識,以往我們還經常三人行出外。那時曼瓊是一個開朗的女孩,真的很難想像她患了抑鬱症......」
「媽!不要說了!」木梧看著茜和無焦點的視線。
「不...不要緊。」
窗外露出閃亮的眼眸。

2010年2月15日 星期一

第五章

整座房子濔漫著一股香噴噴的氣味。
茜和戴著厚厚的手套,端出剛從烤箱裏烤好的蜜糖豬肋。
林正和小京,早已乖乖地坐在桌前,盯著眼瞳裏反映出來的雜菜湯、紅酒燴牛柳粒、法國芝士配龍蝦天使麵及焦糖布丁,安靜地等待茜和把最後一樣菜拿出來。
「想不到你也會懂得做菜。」小京閃亮著眼眸。
「其實她一向也懂得的啦!只是不常親自下煮。我呀!也只是吃過兩次我們曹大小姐做的菜呀!」林正大口呷著氣泡酒。
「真的假的!那是甚麼讓你有這樣的興致?」
「不要這樣說嘛! 自從爸爸的事發生後我也一直令你們擔心呀。這一頓飯算是報答你們。」茜和脫下繞在身上的薔薇色圍裙,坐進古典風的金屬椅子上。
「真的太好吃了! 我真想食物的餘韻能殘留在口腔裏一生。」小京把牛柳粒遞進口裏。
「有沒有那麼誇張?」茜和漲紅了臉,露出潔白的牙齒。
「不要讚壞她了。先談正經事,明天約見那個周木梧的媽媽,你和小京兩個人去嗎?我明晚要去公司辦的雞尾酒會,我不能去了。」林正喝著雜菜湯。
「不行呀!我剛剛也想談這件事。那個甚麼木梧的媽媽是你父親的舊同學呀!如果讓她看到我的話不是會把她嚇半死嗎?」小京肯定地聳聳肩膊。
「那我自己一個赴約也沒關係呀。」
「你可以嗎?我用不用推掉晚會?我不放心。」林正搔一搔髮前的留海。
「真的不用了。工作緊要。」茜和吐吐舌頭。
晚飯過後,茜和和小京二人待在廚房裏洗碗子。
小京哼著悠揚的旋律,那充滿透明感的嗓音,打破靜謐的局面。
「很好聽喔!你以往有沒有學唱歌?」茜和一臉陶醉。
「嗯。大學時代學過一點點。」
「寂寞嗎?」茜和停低手上的動作。
「吓?」
「我想,你在穿越時空裂逢的歷程一定很寂寞。在這麼多個陌生的環境,一定很迷惘吧!」
小京愣一愣,眼眸深得像個黑洞。
「也沒甚麽。有時候再困難的事情,日子久了,還是會變成習慣。」小京凝視著前方一點虛空。
「我不會再讓你受這樣的痛苦。留下來吧。」
「茜和......」小京訝異地看著她。
二人看著窗子外像稠稀濃墨的夜空,暗自長嘆一口。
小京明白,當她發現她的秘密,一切便會改寫。
這是一個殘酷的事實。